Jewel in the Palace Jewel in the Pa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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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 from Dae Jang Geum (Jewel in the Palace) Novel (17)

September 20, 2005

中毒

  每当有风吹来,树叶就会争先恐后地飘落。今天,夹杂在风里的严鼓声格外悲壮。大王就要进入正殿了。最高尚宫仿佛是被鼓声推拥着,不由自主地向提调尚宫的执务室走去。

  “我听从嬷嬷的吩咐。”

  “刚刚你不是还怀疑我,威风凛凛要移交义禁府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错了,请你原谅……”“这次的事情就过去了吧。”

  从执务室出来的最高尚宫把崔尚宫和韩尚宫叫来,向她们传达了自己的意思。韩尚宫甩开大步便向仓库跑去。长今已经躺倒在地,完全昏迷了。韩尚宫背着昏厥的孩子走出仓库,情不自禁地连连叹息。

  像长今这样纯真而倔强的孩子,随时都会遭遇残酷的灾难,何况这是在王宫。要想在宫中存活,要么变得庸俗,要么变得软弱。如果两样都不行,那也不要有过人的才华。可是,所有成为奸邪小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的条件,长今怎么全都具备呢?

  王宫里的风过于残酷,使得心怀信念的女性难以立足。因为这个不会退缩、不懂圆滑的孩子,自己今后的生活也不可能顺利平坦。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不愿退缩,不喜欢圆滑,每次面对狂风暴雨,她宁愿选择被人斩草除根。就像韩尚宫情不自禁地爱她一样,她所做的一切也是情不自禁的。

  “天神纯气丸,这就是专门为大王配制的天下独一无二的名药。”

  在王宫某个幽暗的角落里,德九把别监们聚在一起炫耀。

  就在这时,大殿别监莫介匆匆跑来:“尚酝令监!大王口谕,带熟手姜德九。”

  “口谕?大王竟然要你来带一个熟手?”

  德九吹嘘道:“上次我给元子做了保养粥,说不定是大王要赏赐我。”

  元子服过虫草全鸭汤之后,竟然全身麻痹,晕倒在地,这消息搅得整个御膳房鸡犬不宁。偏偏做这种食物的熟手竟是姜德九。所谓虫草全鸭汤,就是放入冬虫夏草的清炖鸭。

  听连生说,德九正跪在内侍府的院子里接受审问。德九竭力辩解说只是使用了食谱上的材料,并没有添加其他任何东西,德九推测可能是元子得了什么病或者内医院做得不好。

  长今正在御膳房里,听到这个消息后惊讶不已。最高尚宫派来的医女离开后,长今受到韩尚宫无微不至的照料,现在身体刚刚可以活动。韩尚宫吩咐连生喂长今喝下米汤,接着又喂她稀粥,以便补养衰弱的胃肠,总之是用尽了心思。可是当长今听说德九被抓的消息时,刚刚喝过稀粥的胃便如翻江倒海般难受。

  当长今和韩尚宫匆忙赶去时,德九正被关押在内侍府的监察房里,踱来踱去愁眉不展。

  “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分明是阴谋!”“阴谋?”

  “我得到殿下太多的宠爱,所以有人就在食物里下毒。”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这种玩笑?”

  站在一旁的韩尚宫尴尬地咂了咂舌头。

  “我也是心里难过才故意开玩笑的。食物材料只有鸭子和冬虫夏草,药材都是内医院给我的。我还能放什么呀?再说了,往里添东西还不得自己掏钱……”

  “气味尚宫不是尝过了吗?”

  “说的就是这事,她说什么问题也没有!”

  这时,东宫殿给元子诊脉的御医下了最后诊断:食物中含有毒素。既然通过了气味检查,所以毒药非银勺所能检验。王后昏厥,大王震怒。

  长今正想去找韩尚宫打听德九的事。正好,内医院的一名医女正在韩尚宫处。

  “医官让您把这棵毒草放进虫草全鸭汤里。”

  “为什么?”

  “医官说要找出一种放进食物之后既不变色,又尝不出味道的毒草。只有弄清楚这个,才能找出治疗元子麻痹的解药。”

  医女回去后,长今主动要求承担这项工作,不料韩尚宫连连摇头。

  “你和姜熟手关系亲密,肯定会引起误会。最好还是交给其他孩子做吧。”

  最后,这件事交给了令路、昌伊和连生,长今暂时回避。为了弥补这期间漏掉的料理学习,长今没有离开御膳房。连生抽空来把结果告诉长今,诸如食物的颜色频频变化,或者虽然食物表面看来没有异常,但是放进银勺后立刻变了颜色等等。

  这样过了两天,元子的麻痹仍未缓解,宫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但是内人们仍然坚持料理训练,一天也没有停止。

Excerpt from Dae Jang Geum (Jewel in the Palace) Novel (16)

符咒之灾

  最先发现红绸子的是韩尚宫。她检查完保存在退膳间暖炕上面的御膳之后正要出门,突然看见对面椽木上伸出一块红布。韩尚宫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立刻感觉里面的符咒非同寻常,她不敢耽搁,马上就交给了最高尚宫。最高尚宫看完之后,把崔尚宫和韩尚宫一起叫了过来。

  最高尚宫立即着手秘密调查这一事件。从时间上推算,前天晚上退膳间的夜餐值班内人是今英。

  崔尚宫闻听此言,赶紧站出来为今英辩解。

  “我倒是听说长今最近总在夜里出入于退膳间,要不要把长今叫来查问一下……”

  出乎韩尚宫预料的是,长今竟然有些心虚的样子。

  “听说你最近总在夜里去退膳间,这是真的吗?”

  “……是的。”“昨天夜里也去了吗?”

  长今仍然只回答一声“是”,便不再说什么了。

  韩尚宫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崔尚宫得意地耸了耸肩膀。

  最高尚宫环视了一圈,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去退膳间?”

  长今没有回答。

  不,应该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若是如实禀告,大家就会知道她的母亲是谁。长今只知道母亲曾经做过御膳房的内人,后来遭人陷害被逐出宫。

  长今被关进漆黑的仓库,一滴水也喝不到,但她还是不肯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韩尚宫和今英各自怀揣着心事坐立不安。

  今英和崔尚宫一起站在退膳间的夜餐值班室里。韩尚宫一进来,两人猛地站起,刚才坐过的地方差点没被震翻。今英不知所以地跟在韩尚宫身后,当她看见关在仓库里面如死灰的长今时,顿时僵住了。

  形势有些不妙。最高尚宫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厉,站在旁边的连生也涨红了脸。

  最高尚宫向连生努了努嘴,说道:“你把那天看到的情形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是,嬷嬷……长今每天都说自己值夜班然后去退膳间,我觉得很纳闷儿,所以就悄悄地跟踪她,但是没走出多远就跟丢了……我想说不定长今就在里面,就往里一看,结果退膳间里的人不是长今,而是今英姐姐,她正在藏什么东西。”

  “她在藏什么?”

  “当时天很黑,所以我没看清楚,她踩着火炉往上爬,把什么东西塞到椽木上面的墙缝里了。”

  “你说你也看见了长今,那又是什么时候?”

  “今英姐姐刚出来,长今就进去了,她好像一直在找什么。”

  “她在找什么?”

  “我不知道。那天好像也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好,下面我要问今英。你在退膳间椽木上面藏了什么东西?”

  今英不开口。

  崔尚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替今英回答:“今英那天只不过是在值夜班罢了。这个小丫头跟长今住在一个房间里,肯定是出于朋友感情才这么说的。”

  “我现在没有问你,今英赶快回答,你到底藏了什么?”

  最高尚宫再三催促,今英仍然拒不作答,好像嘴上贴了封条。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今英,崔尚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不想说话我也没办法,大家都退下吧。韩尚宫,你把今英也关在这里,把门锁好!”

  “是,嬷嬷。”

  韩尚宫欣然答应,崔尚宫却目瞪口呆。

  次日,天刚蒙蒙亮,韩尚宫就来找最高尚宫了,仅仅一天时间,韩尚宫的眼睛全都凹陷了。

  “我五岁进宫,迄今为止已在嬷嬷身边度过了30年的岁月,我怎么会要求您改变心思和信念呢?”

  “那你为什么坐立不安,还想让我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呢?”

  “因为长今会死!因为只有无辜的长今一个人会死!”

  韩尚宫声如泣血,无比凄惨。提到长今的名字,最高尚宫仿佛被人戳到了痛处,身体立刻便蜷缩成一团。

  “我害怕……我的朋友……善良漂亮的明伊,嬷嬷您也一定记得她吧?”

  “就因为那件事被瞒天过海,长今才会再次沦为替罪羊。我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嬷嬷,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长今啊!”

  韩尚宫扑倒在最高尚宫的脚下,痛哭流涕。

  年迈的最高尚宫低头看着韩尚宫,她红肿的眼睛因矛盾而动摇。

Excerpt from Dae Jang Geum (Jewel in the Palace) Novel (15)

灾祸将至

  从那天开始,今英一直把自己闷在屋里不肯出门。

  长今还是一如既往地忙她自己的事情。为了寻找母亲留下来的料理日记,长今差点儿把退膳间翻了个底朝天。与长今一起住的连生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长今一到夜里就鬼鬼祟祟地出去,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回来,并为此深感不安。有一天,连生悄悄地跟踪长今。

  退膳间的灯已经熄了。连生想看看长今有没有进到里面,便轻轻地打了开门。透过门缝连生发现有个黑乎乎的人影在晃动,那人影正脚踩火炉往上爬,在椽木上蹭来蹭去。黑影穿的分明是内人的服装,但是连生只能看见斜斜的侧面。

  影子在椽木上犹豫了许久,大概是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便从袖子里掏出什么东西迅速塞了进去。连生刚想把门缝开大点儿好看得更清楚,就在这时,影子从火炉上下来了。连生赶紧退到对面的龙柏树下,躲藏起来。

  从退膳间出来的内人竟是今英。只见她环顾四周,然后便迈开了大步,却一脚踩住了裙角,差点儿没跌倒。

  今英消失了,连生刚要从树下出来,长今却突然出现了。

  “长今啊……”连生担心隔墙有耳,尽量把声音放低。长今好像没听见,回头看了一眼,便悄悄溜进了退膳间。连生感觉有点儿毛骨悚然的味道,长今每天夜里出没就很奇怪,她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连自己都瞒着不说呢。

  长今在退膳间找东西,凡是人们容易找到的地方她都置之不理,只找餐柜背后或墙缝等处,看来她要找的肯定不是什么大件东西,说不定就是今英刚刚藏到椽木上面的东西。

  “一个藏,一个找?”

  这事对连生来说太过意外,她怎么也猜不透其中的端倪。

  长今乱翻一气,很快便垂头丧气。只见她叹息着坐到地上,沮丧的表情让人不敢跟她搭话。

  夜风冷飕飕的,寒意和困倦一起扑面而来,连生决定到此为止,准备打道回府,却突然感觉自己把长今扔在了寒冷而阴森的退膳间里。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被褥冰凉。连生在洗漱间里看见了长今,看来看去,也不说话。长今也只顾着默默地洗脸。反而是连生着急了。

  “昨天晚上的事我都看见了。”连生有意探探口风。“什么……?”

  面对连生的恐吓,长今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那凉水洗过的白皙脸颊就如婴儿般透明。

  “半夜三更,你们两个到底在退膳间里干什么?”

  “两个?你是说两个人?”

  “是啊,你,还有今英姐姐。你像小偷似地溜进去之前,今英姐姐刚从里面出来。你们两个在捉迷藏吗?”

  长今略做思索,不声不响地跑开了。她当然没想过要捉什么迷藏,捉迷藏的人其实是连生。长今一溜小跑去了御膳房,连生跟在她后面,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失落心情。

  “昨天晚上,你分明是在退膳间里找什么东西。如果你是找今英姐姐藏起来的东西,我可以告诉你……”

  “今英姐姐藏什么东西了?”

  “是的,我亲眼看见的,清清楚楚绝对没错!”

  “她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看着长今不以为然的样子,连生非常生气。两个人闹得有些不愉快,连生气呼呼的,东张西望地寻找着可以垫脚的东西,突然发现了昨天今英踩过的火炉。连生把火炉翻过来,脚踩上去,刚好能够碰到椽木。然而任凭她怎么翻腾,还是什么也没有。好几次用尽力气,终于从一条狭窄的墙缝里摸到一个纸片样的东西,但也只是稍微够到了尾巴。当她往外抽的时候,火炉摇摇晃晃地倒了。连生一屁股跌倒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这时候,有个东西咣当落在了连生的额头上。一眼看去,长今立刻断定这就是母亲的料理日记。

  长今跑过去,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像成片成片的黑芝麻。

  人不就食,因人而食。药食同源,食即是药。

  母亲的料理日记就是这样开篇的,仿佛自我激励。长今的嘴唇颤抖不已,眼泪潸潸而落,她终于抑制不住激动,跑出了退膳间。

  “长今!长今!”连生大声叫喊,却唤不回长今。

  两人亲密相处10余年,连生还是第一次看见长今这么激动地哭泣。她怎么也猜不透长今的心思,心里就更多了一层疑惑。更让连生想不到的是,椽木上面裂开的墙缝里露出一块红布,就像一条粉红的舌头。连生当然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她往外抽料理日记的时候,今英包着符咒放进去的红绸子同时被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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